2017年5月14日 来源:中美社工合作社

      澳大利亚的社会工作引起世界关注大概是在2014年。这一年的7月份,世界社工联合大会在墨尔本举行,并且更为重要的是在这次大会上提出了“社会工作概念的最新定义”,引起世界社工界大讨论。社会工作的新定义相较以往更加强调社工在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中的作用,这与澳洲社会工作注重通过社工实践来推动政策变革不谋而合,从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澳洲社会工作对世界社工界的贡献和影响。长期以来,澳大利亚作为独占近一个大陆的国家给人一种偏安一隅的感觉,相比欧美,澳大利亚总是被忽视的国家。但是近些年,澳洲的影响力逐步上升,据联合国发布的2016世界幸福报告,澳大利亚在世界幸福国家排名中位居第9位(中国83位)。澳洲对中国民众的吸引力也逐渐增强,截止到2015年,澳大利亚共有中国移民45万,移民数量在过去十年翻了一番。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中国学生到澳洲留学并选择社会工作专业。社会工作是澳大利亚移民的紧缺专业,笔者身边就有两位朋友是通过社会工作到澳洲,现在都拿到了永久居留权。有很多人关注澳洲社会工作的信息,但是通过中文检索的情况来看,基本上没有对澳洲社会工作的深度介绍。即便是用谷歌英文检索或者用图书馆的学术检索,深入介绍澳洲社会工作的也很少,最出名的也是被引用最多的一本是劳伦斯写的《澳洲专业社会工作》(Lawrence,1965)[1]也是写作于1965年,距今已经50多年了。为此有位作者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叫《澳洲社会工作历史——文献评判的视角》(Philip,2005)[2],大吐苦水说历史在社会工作发展中很重要,但是澳洲的学者这方面的研究很少。澳洲人不注重历史,可能与历史短,并且与澳洲是个移民国家有关系。澳洲社会工作介绍的少,可能是因为澳洲社会工作专业化发展已经很长时间了,大家都忙着搞深入研究,没太有人愿意写这种知识普及类的文章了。即便如此,笔者经过多方查找,综合文献和对社工从业者的访问,试图为读者呈现较为立体的澳洲社会工作的面貌。

[1] Lawrence, R. J. (1965). Professional socialwork in Australia, Canberra,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

[2] Philip Mendes. The history of social work in Australia: A critical literature review[J]. Australian Social Work, 2005, 58(2):121–131.

一、协会、标准、刊物:澳大利亚社会工作发展的历史
      澳大利亚早期的社会工作萌芽期深受英国的影响,这主要因为澳大利亚是英国殖民地的缘故,这也造就了澳大利亚社会工作较早的起步,并且从开始就关注社会不平等。虽然澳洲沿袭了英国的体制,但澳洲又和英国不同,澳洲的工业不发达,并没有像工业革命所造成的英国社会的急剧贫富分化,也没有产生像英国那样的有闲阶级(例如英国最早进行慈善访问的富人家的太太),所以除了少量的宗教慈善团体,澳大利亚的社会福利事业最初发展主要还是由殖民地政府推动的(这和中国有点像)。追根溯源,这与《伊丽莎白济贫法》要求政府承担对穷人的责任是分不开的。早在1891年,由政府牵头召开第一次慈善会议后,各型各色的志愿服务组织便纷纷成立,其中最为突出的是医院志愿者或者医院社工(当时没有专业训练,志愿者和社工相差不大),他们于1934建立了澳洲历史上第一家全国性社会工作机构——澳洲医院社工协会(The Australian Association of Hospital Almoners)(Lawrence,1965)[1]。但是当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正值各种社会思潮汹涌澎湃之际,而澳洲社会福利的发展又受议会所左右,所以一直到二战前,澳洲的有关社会福利政策都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时而关注劳工福利,时而关注公民权力,从而使澳洲变成了世界思潮的社会实验室,社工的发展萌芽也是在风雨中摇摆,并没有向专业化更近一步。直到1929年新南威尔士州社会研究和培训委员会成立,提供专业的社会工作培训,专业社会工作在澳洲才算起步(怎么也和中国挺像,教育先行?),这些课程在1940年成为悉尼大学的社工课程。与此同时,第一批专业社工出现,他们主要是医务社工,毕业于墨尔本医院的维多利亚医务社工培训学院。事实上,二战前,澳洲专业社会工作发展都及其缓慢,虽然在1934年和1935年澳洲的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相继成立社工协会,并开始了资格认证,但是到1941年7月,整个澳洲也仅仅有获得资格认证的社工95名,分散在各个机构和联邦政府中(Lawrence,1965)。在社会培训方面,悉尼、墨尔本和小阿德莱德都建有各自的培训学院,这些学院深受美国社会工作教育的影响,并且于1938年建立澳洲社会工作教育委员会( Australian Council of Schools of Social Work),希望能构建社工的专业教育方法和标准(Miller, 2015)[2],但是二战期间,这个组织消亡了。二战爆发提供给专业社工展现自身价值的机会,悉尼、墨尔本和阿德莱德的社工培训机构整合进当地的大学,并且为联邦政府劳动和社会服务部门输送了大量6个月短期培训(之前已经拿到学士学位)的社工,并且他们在缓解战争创伤和家庭支持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战后,联邦政府开始正视社工的作用,加之战后社会重建的需要,政府急需大量的社工协助政府工作,但是澳洲大学刚刚起步还不能承担大量培训的重任,于是在国际红十字的帮助下,送社工去伦敦经济学院等名校学习,也开始从英国和美国雇佣社工来加强自身的力量(Miller, 2015)[3]。但是当时的专业社会工作由于从业人数较少、专业范畴不清晰等还未获得社会认可。二战后,澳洲社工协会(Australian Association of Social Work,简称AASW )1946年在悉尼成立,它在代表社工利益、促进社工专业化发展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在协会成立初期,他们组织了多次较有影响力的全国性会议。例如在1947年,协会组织的会议主题为“今天的社会工作在澳大利亚的位置”,参会人数达到200人,占全国社工人数的一半以上(Lawrence, 1976)[4]。的成立发展和壮大。1951年的主题为“国内和国际的社会工作”,1955年的主题为“社会工作对精神健康领域的贡献” 等等,这些会议在连接为数不多的社工群体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同时也向社会发出社工自己的声音。值得一提的是1957年前的会议全部由组织活动的各州社工自掏腰包举办,1957年才有报销制度。50年代起,澳洲的社会工作在社工协会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其中标志性的事件有:1951年,原来的地方性的杂志《维多利亚社会工作期刊》更名为《论坛》,并成为社工协会的会刊,标志着社工组织有了自己的专业性杂志,1959年改名了《澳洲社会工作杂志》,现在这本期刊已经成为同行评议的SSCI期刊。1955年社工协会在联邦仲裁法庭登记注册,这标志社会工作作为一个专业获得了认可。1957年,协会制定临时社会工作伦理守则,1959年社工协会合并澳洲医院社工协会。1965年协会发布确定版伦理守则。1974年,协会更改入会条件,要求会员必须有获得四年的社会工作学位。1975年,澳洲社工协会经过全体投票分裂成两个独立的组织——澳洲社工协会和澳洲社会福利联会(Australian Social Welfare Union ,简称ASWU),社会福利联会是为了更好的代表社工和新出现的其他专业社会福利从业者,比如护工,联合的准入门槛相对更低,包含的职业也比较多样,这次分裂依然是澳洲社会工作发展史上具有争议的事件。1982年,社工协会转为企业运营,由董事会取代以前的联邦执行委员会管理。到现在,澳洲社工协会有10000名注册社工会员,在澳洲的六个州和两个领地都设有分支机构,总部在堪培拉和墨尔本。它在促进各地社会工作的发展、宣传社会工作,促进专家和人们对社工事业的关注度、建立、监督和改进实践和道德标准、发展社会工作的知识,探索社工教育的发展道路、提倡追求社会正义和改变社会结构、政策,以提高弱势群体的社会参与度和纠正社会不利的地位、促进成员的发展,进一步加强成员社工的素质等方面发挥着巨大作用。看似平淡的澳洲社会工作发展史,其背后都有着波澜壮阔的斗争血泪史,见于文献的已经不少,但这些不是本文的重点,不铺陈详述。细心的读者会注意到:为什么澳洲医院社工协会创立在前,却被后起的澳洲社工协会合并?为什么现在有两个协会都宣称代表社会工作群体?抛却这些情节上的跌宕起伏,我们能清楚的看到,澳洲社会工作发展离不开三样东西,第一个就是组织也就是协会,协会的建立有效的凝结的社工的力量,终结了社工各自为战的局面;第二个就是标准,这个标准不仅仅是道德或者伦理守则,更多的是代表一种准入门槛,门槛的提高一是加强职业群体内部的精英化,另外就是控制服务提供者市场,提高议价能力;第三个是刊物,当然刊物有助于社工专业性的提高和社工的宣传,但更多的是一种竞争机制,这种竞争机制保证了群体内部活力。其实,通过梳理他国社会工作发展的历程,对中国的社会工作发展也是启示,有些值得学习,有些值得反思。


[1] Lawrence, R. J. (1965). Professional socialwork in Australia, Canberra,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

[2] Miller, C. J. (Catherine) Jane (2015).The predominance of American influences on the establishment of social work education at the University of Melbourne, 1920–1960, PhD Thesis, University of Melbourne.

[3] Miller, C. J. (Catherine) Jane (2015).The predominance of American influences on the establishment of social work education at the University of Melbourne, 1920–1960, PhD Thesis, University of Melbourne.

[4] Lawrence, R. (1976): Australian Social Work in Historical, International and Social Welfare Context, in Boas, P. and Crawley, J. (Eds.), Social Work in Australia. Melbourne, Australia: PIT Press.

二、限制还是放开:处在十字路口的澳洲社会工作教育
      澳洲的社会工作教育还是具有很长的历史,从上个世纪20年代末30年代初便已经有了社会工作的训练课程。但是直到1940年悉尼大学才开始在大学里教授社会工作。到了50年代默契,社会工作教育已经在各个大学建立起来。但当时的毕业生特别少,阿德莱德大学从1948年到1964年仅仅有114个社工专业毕业生(Lawrence, 1976)[1]。一直到1970年代早期,社会工作教育仅仅在6个教育机构中进行。教育规模一直比较小,而且毕业生大多数是准备短时期从事社会工作的女性。在60年代中期之前,澳大利亚都存在婚姻槛(marriage bar),意思是妇女们一旦结婚之后就会离开劳动力市场,主要是因为女性结婚之后有了孩子必须要照顾孩子,所以不能继续工作了。据笔者观察,澳洲现在依然存在这种情况。直到1974年,女性才获得和男性同工同酬的权利(Williams, 1988)。直到二十世纪后二十年社会工作教育才得到较快的发展,从1970到2004年,社会工作学院的数目增加到22所,共有3500位学生接受社会工作教育,每年大约毕业1000社工学生(McDonald & Jones, 2000)[2]。但是社会工作者仅仅是从事社会福利市场的一小部分。市场的需求远远大于毕业生的数量。据估计,从事社会福利工作的40万工作者中仅有1万4000人是持证的专业社会工作者(Onyx & Maclean, 1995)[3]。专业社会工作者仅占2.5%,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专业社会工作者是澳洲移民的紧缺专业了。澳洲获得澳洲社会工作协会认可的社工教育要求比较严格,只有经过4年的社会工作本科教育,或者拿到或完成三分之二社会科学学位的再接受两年社工教育才被认可是专业社会工作者,而且要求所学社会科学课程中必须有社会学和心理学的内容(Australian Association of Social Workers [AASW], 2000)[4]。社会工作专业学生的课程也比较复杂,学生需要学习法律、社会政策与发展、政治制度、土著居民问题还有公共健康系统。当然伦理守则也是社工必须的课程。社工学生还需要进行广泛的社会工作时间,例如个案社会工作、小组社会工作、家庭社会工作、社区工作、社会政策发展、管理和领导以及研究。总体来说本科阶段的教学主要以社工的通识教育为主。更加专业化的教育是一般视个人兴趣在硕士阶段学习。澳洲社工教育对实习也有比较严格的要求,本科生阶段必须完成980个小时的实习,实习必须在社会服务机构的专业持证社工督导下进行。实习的980个小时必须至少在两个不同的机构采用两种不同的社会工作方法完成。澳洲社工协会还对专业社工老师的数量和资质提出要求。此外还制定了很多细致的申请开设社会工作教育课程的条件。虽然澳洲的社会工作萌芽期受其宗主国英国影响较大,但是在后期的专业化发展上面还是一直在向美国看齐,尤其是体现在社工教育方面。例如制定各种社工教育的标准的澳洲社工协会首任总裁和澳洲首位社会工作教授Norma Parker便是毕业于美国天主教大学(Catholic University of America)(Parker, 1979)[5]。澳洲的社会工作教育尽管已经发展了近60年,从各方面来说已经相当完备,甚至有赶英超美的架势。但是学界对社工教育的批评一直不断。批评的首要焦点就是澳洲社工协会对社工教育的限制太死,统一的课程设置要求限制各个学校特色的发挥,各个学校没有了区分度和各自的社工领域的侧重点(Jones, A., 2000)[6],这样也导致各个学校更加重视社会工作的研究生教育,本科生教育基本达到要求即可。而且这种过高的门槛,限制了更多的学校开办社会工作专业。批评的第二点就是社会工作具有不确定性的专业,应该要根据社会福利制度和社会环境的变化而不断发展。同时社工协会事无巨细的课程设置要求也不能够适应不断变化的雇主的需求,这样会导致社工毕业生缺乏市场竞争力(Fook, Ryan & Hawkins, 2000)[7]。因此很多学者呼吁要放开社会工作教育,要进行社会工作教育改革。此外,澳洲的学校社工教育系统和社工职业技能培训系统的双系统,以及两个社会工作协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冲突也颇受诟病(Peter,2005)。


[1] Lawrence, R. (1976): Australian Social Work in Historical, International and Social Welfare Context, in Boas, P. and Crawley, J. (Eds.), Social Work in Australia. Melbourne, Australia: PIT Press.

[2] MCDONALD, C. & JONES, A. (2000): Reconstructing and re-conceptualising social work in the emerging milieu, Australian Social Work, 53, (3), pp. 3-11.

[3] ONYX, J. & MACLEAN, M. (1995): Career Progression in the Community Sector, Australian Journal of Social Issues, 30, (1), pp.55-70.

[4] AASW (2000): Guidelines for Determining Eligibility of Social Workers. Canberra, Australia: Australian Association of Social Workers.

[5] PARKER, N. (1979) Early Social Work in Retrospect, Australian Social Work, 32, (4), pp. 13-20.

[6] JONES, A. (2000): Social Work: An enterprising profession in a competitive environment?, in O’Connor, I., Smyth, P. and Warburton, J. (Eds.), Contemporary Perspective on Social Work and the Human Services. Sydney, [Wilson shows “Melbourne” for this book], Australia: Longman.

[7] FOOK, J., RYAN, M., & HAWKINS, L (2000): Professional Experience: Practice, Theory and Education for Working in Uncertainty. London: Whiting & Birch.

三、收入和尊严:作为工薪阶层的社会工作者们
      笔者在国内从事社会工作多年,深刻感觉到限制中国社会工作发展的重要因素就是收入,此外就是社会工作的职业社会认同。但是近些年深圳、上海等地不断提高社工收入,社会工作的社会认同也逐步提高。由于缺乏在澳洲从事社会工作的经验,只能一方面从网上查找资料,另一方面向身边社会工作从业者和研究者了解情况。深感,无论中澳,收入和尊严始终是困扰社会工作者的两个重要问题。澳洲本地人所称的社会工作者事实上主要是指持证或者在AASW注册的专业社会工作者,这部分人数不多,大概10000名左右。澳洲有近2400万人口,专业社会工作者的数量是远远不能满足社会需求的。因此也有很多没有持证的人员从事社会工作,如很多NGO、社会组织、宗教慈善团体就雇佣大量没有持证的人员做社区发展、社会救助等实实在在的社会工作。这里所介绍的社工既包括持证的专业社工,也包括从事具体社会工作但不持证的社工。这样更符合中国人对社工的理解。澳洲是世界上社会福利体系最好的国家之一。澳洲社会工作从业部门比较广泛,既有联邦政府、州政府,也有在NGO,社会组织工作的,比如社区中心、福利中心、戒毒中心、家暴机构、难民机构、监狱、医院等等。但是总体说来,澳洲社工的主要两个领域是精神健康和儿童保护。澳洲的社工薪酬总体来说不算高,一般在澳洲平均年薪(5.5万澳元)左右浮动,社区发展工作者略低于这个薪水,在部分NGO或者社会组织的年薪起薪是可能才4万左右。政府机构的社工薪水较高,起薪6-7万。在精神健康或者儿童保护领域相对于其他领域薪水会高一些,普通的护工或照顾者薪水相对较低。当然,社工的薪水会随着工龄增加和工作经验的丰富逐渐提高。澳洲实行的是最低时薪制,无论什么职业只要你工作雇主每小时就要付你多少钱,在悉尼,最少时薪是18澳元,相当于中国的每小时100块钱,所以你只要有工作,在澳洲衣食无忧还是没问题的。社工要想取得较高的薪水,可以在2个方面努力,一是走行政路线,例如在政府部门工作一定时间后成长为管理层,薪水会大大增加,年薪达到10万左右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澳洲做社工的中国朋友告诉我,他没有见过多少非白人在管理层的,所以这里有个天花板效应,朋友认为社工需要技巧更需要对文化的理解,这可能是对中国人在澳洲晋升的限制。第二条就是走特别专精的社会工作路线。例如您在精神健康服务机构工作几年之后,可以去考一个精神健康社会工作者,这样你就有资格独立职业开心理咨询诊所,收费可以达到100-200澳元每小时,但是这种路线也面临着激烈的竞争,因为也有专门的心理医生或者心理咨询师开办诊所,而且这都是澳洲比较热门的专业。虽然社工收入并不算高,但是澳洲整体的社会福利体系保障了社工的具有较好生活水平,社工们自称是工薪阶层,生活水平却不低于中国的中层阶级。此外,澳洲的税负很高,挣得越多缴税越多。澳洲的社会工作服务对象基本上是社会底层人士,如是精神病人,失业者,单亲妈妈,家暴人士,吸毒人员,难民,边缘青少年,犯人之类,当然这是由于社会工作的特性决定的。由于这种工作难度和挑战性,澳洲本地人从事社会工作的比较少,移民从事社工的较多,这也与社工的工作比较好找,并且这也是政府鼓励的移民专业有关系。其实很多初代移民,都是从事这种报酬不高工作辛苦的工作,如厨师、理发师等等,这其实与社会需求和工作难度有关系。但是中国的移民二代或者被父母送出来读书的,一般都念会计、金融、工程、医生等专业。中国移民的社会流动还是呈现上升的趋势。澳洲的社会工作主要是个案工作为主。整体的做法和中国社工教科书中的内容没有多大差别。在精神健康服务方面,一般一个社工一年要做20多个个案。基本上每1-2个月要见一次案主。早期的案主,社工主要是负责监督吃药,定期看医生,家访,确定这个人有家庭或社会的帮助。如果这个人单身,自理能力很低,社工要想办法给这个人找一个能提供食物的集体宿舍,安排他入住,安排人给他搞卫生之类的。到了中期,你就要想办法给这个人安排培训,找工作。理想的情况是,这人吃药后病情得到控制,学到了一门手艺,然后你还帮他找到了工作,就可以结案了。但事实往往不完美,20多个案主里,只有少于5个是可以回归社会,10多个是老病患,反反复复,没有太大改进。还有少于5个是高危个案,随时可能会自杀,或者出去伤害别人,你要负责监督好他们,写好报告,发现问题要及时上报。一旦这人自杀了,你还需要上庭陈述死因。儿童保护也主要是个案为主,但比精神病诊所责任要,一般程序是接案,家访,写报告,做评估,重要的是社工要决定要不要剥夺父母的子女监护权。如果取消监护权,这些孩子可能有心理阴影,如果没取消,儿童后面继续被父母施暴,社工也要被追责。决定剥夺监护权后,社工还要负责把孩子放到托养机构或找托养人,定期去做评估。还要定期和孩子父母沟通。总体来说,儿童保护领域内责任很大。小组社会工作和社区社会工作在澳洲是相对冷门,这可能与澳洲强调个人主义和注重隐私保密有关。小组工作常见的是各种互助小组,如戒毒小组、家暴小组等等,社工主要是起组织协调作用,鼓励服务对象进行分享,促进他们自己的互相帮助和互相支持。社区社会工作主要在土著居民社区和难民社区做的比较多。澳洲比较重视土著居民生活,力图保持他们的社区和文化,这与澳洲曾经对土著人的政策有关系,20世纪初澳政府推行的“白澳政策”, 为了对土著实行同化,从1910到1970年,全澳大利亚有近10万名土著儿童被政府从家人身边强行带走,这些人后来被称为“被偷走的一代”。后面澳洲政府一直想弥补他们的过错,所以比较重视土著居民。此外,在澳洲,还有少量拿到社会工作硕士或博士学位的人从事社会工作研究工作。社会工作者收入不算很高,但是具有较高的社会认同。从事专业社工的朋友都认为他们因为工作获得了足够的尊重。最重要的是从事社会工作能够带给人不一样的成就感,这种助人职业所带给的成就感可能是其他职业无法给予的。很多坚守社会工作岗位的社工能够在工作中获得快乐和成长,在他们认为,金钱多少并不是决定他们职业的最主要因素。

 

作者:赵玉峰,中国人民大学和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联合培养博士生,从事社会工作多年,主要方向是社区矫正、社区建设和社工机构管理。[/vc_column_text][/vc_column][/vc_r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