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卢磊 北京社会管理职业学院

企业社会工作的起源与工业革命进程、工人运动的发展有着密切联系,社会福利制度的建立和发展则是直接因素。从美国企业社会工作的发展历程中可以看出,西方发达国家企业社会工作是工业化进程中企业追逐经济利益和人们对职业福利追求的产物,其服务内容和方法也因应企业问题和劳动者的需求不断拓展和延伸。

起步萌芽时期(19世纪末到20世纪20年代)

美国企业社会工作的发展可追溯到19世纪下半叶。这个时期的重要事件是由企业界发起的社会福利运动以及社会福利秘书制度的建立。

企业内部发起的福利运动。这场运动之所以发生有其背景因素:一是企业规模急剧扩大,员工人数增速较快,如何激励员工投入工作、避免消极工作等情况,成为企业考虑的重要问题。二是工人和资本家矛盾激化,为安抚工人,企业纷纷引入福利计划。三是有大量妇女进入企业工作,基于女性的特殊性,需要建立适合于她们的一些福利制度。它的主要目的在于消除工人不满,让工人安于现状,以创造更高的劳动生产率和减少企业经营的风险和损失。

福利秘书制度。这场福利运动催生了一种新型的企业岗位——福利秘书,可视为企业社会工作的先驱者。这是一个兼顾企业福利的行政事务和社会工作服务的职务,行政事务上,主要处理员工的福利事务和进行相关的人事管理;社会工作服务上,主要为员工提供咨询、辅导、治疗和支持等服务。但是,福利秘书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专业社会工作者,且本质上以服务企业为主。

泰勒制和工人运动。强调生产效率的泰勒制使得企业更加关注生产过程,而非员工需要,也使得福利运动和福利秘书失去了实际意义。同时,工人运动逐步深入,工会的力量也逐渐强大,工会组织认为福利秘书是为资本家和企业服务的工具。工会组织的反对和产业结构大调整共同促使福利秘书制度逐渐被取消。

成长发展期(20世纪30年代到20世纪50年代)

“工业酗酒方案”(Industrial Alcoholism Programs)是这一时期的重要事件,也直接促使了企业社会工作专业化发展的开始。

“工业酗酒方案”的产生背景。在20世纪30年代到40年代,工人酗酒的问题相当严重,带来了出勤率不足、工作效率降低等很多问题并直接影响了生产力。因此,一些公司和工厂不得不开始重视员工酗酒问题,并聘用社会工作者实施戒酒方案,对酗酒者及其家庭提供服务。

“工业酗酒方案”的推进过程。1935年,美国第一个“工业酗酒方案”产生。第二次世界大战更加促使了该服务方案的扩大和发展。到了20世纪40年代,“工业酗酒方案”逐步得到企业的认可,并在一定范围内得到普及。高等院校也开始介入企业社会工作领域,1957年波士顿社工学院成立并协助一些企业开展服务。

对“工业酗酒方案”的基本认识。它是企业社会工作因应企业管理的新问题而产生的,也是一次社会工作介入企业领域的尝试,启发了企业管理者解决员工问题的思路。但本质上讲,这还是基于企业自身发展利益的行为,员工的实际需求是其次的。企业社会工作要实现系统化发展,还需要具备自身特有的专业服务方法。

全面拓展期(20世纪60年代到20世纪70年代)

“员工协助方案”(Employee Assistance Programs)是企业社会工作全面拓展期的重要事件,标志着美国企业社会工作进入全面发展阶段。

“员工协助方案”的推进过程。二战期间,有很多企业是为战争服务的,这使得有些员工与家人分离,战争给他们带来了大量情感、婚姻以及家庭生活问题。为此,美国政府聘用一批社会工作者从事相关辅导服务,并演变成为企业社会工作的主要方法,即“员工协助方案”。20世纪60年代,药物滥用、离婚率增长等问题层出不穷,也使得有些“工业酗酒方案”开始拓展服务内容,并逐渐转向“员工协助方案”。此时的企业社会工作已经开始注重个体与环境的互动。1964年,哥伦比亚大学成立工业社会福利中心,推动了企业社会工作研究。经过两年多的发展,1970年成立的劳工与管理者酗酒咨询机构改名为员工协助专业机构,并开始进行考试与认证制度,进入了职业化阶段。

理念转变和服务内容。“员工协助方案”更加关注劳动工人不同层面的需求。20世纪70年代,“霍桑试验”在企业中得以应用,使得企业管理理念从“人是经济人”转为“人是社会人”。这是美国企业社会工作发展较快的重要因素,也带来了服务内容的变化和丰富,包括员工咨询、生涯发展和健康福祉等。当然,企业社会工作还需要更深层次更多面的服务。

成熟稳步期(20世纪80年代至今)

“员工增强方案”(Employee Enhancement Programs)是企业社会工作成熟稳步期的重要事件。企业社会工作被借鉴发展到其他国家和地区。

“员工增强方案”的生成和发展。20世纪80年代开始流行产生一些新的概念,“员工协助方案”逐渐延展到“员工增强方案”,并使之成为企业社会工作的新主流。如何调节组织和个人的行为,并将其置于伦理与法律的规范之下,尽量避免企业行为中的经济理性的过度张扬及其对员工、社区甚至消费者的福祉带来不利影响,成为20世纪90年代以来企业社会工作发展的新问题。

企业社会工作的新突破。基于经济发展和企业管理的变化,企业社会工作的发展突破了“员工协助方案”的范围,发展出包括对员工服务、对组织和企业管理者服务、对消费者服务、对企业社会责任服务以及对与企业活动相关公共政策服务等五方面内容在内的专业服务体系,并形成了多种企业社会工作模式,如员工服务模式、工会模式、工厂模式、雇主组织模式、外部模式、企业社会责任模式、公共政策模式等。企业社会工作的服务对象和服务范围得到进一步扩展。当前,美国企业社会工作者有了新的称呼,即“职场社会工作者”(Social Workers in the Workplace),其服务范围和职业角色得到更多拓展。

启示

美国企业社会工作经历了百余年的艰辛探索。它以企业管理改革为契机,以解决企业问题和为员工提供福利服务为双重目标,通过一个个具体事件,逐步丰富着其范围、内容和形式,形成了自身的特色和经验。这为其他国家企业社会工作的发展提供了借鉴。

一方面,美国企业社会工作得以快速和良好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便是美国社会保障立法和有关劳资社会政策的推动,并积极倡导人性契约理念。另一方面,美国企业社会工作有一套专业伦理守则,并以此为基础形成了具有实务指导价值的工作指引和实务方法。再者,美国企业社会工作的发展还得益于各类不同组织、高校的参与,呈现出多元化发展趋势。